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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慢悠悠的老时光(散文)

来源:阅读网 日期:2019-12-23 分类:茶艺

一觉醒来,炕上就我一个人,“姥姥——”眯着眼使劲喊一嗓子。“哎——你自己下来吧,我洗衣裳哩。”听见叮叮咚咚的流水声,那是姥姥用压水机把水压上来,流进铁桶里,真好听。

穿上棉布金线格子的裤子,粉红色的确良汗衫儿,我没有下炕,抱着圆枕头一会儿翻跟头,一会儿咿咿呀呀地唱大戏。玩儿了一会儿,没意思了,就吃力地溜下炕,趿拉着凉鞋跑出去。姥姥还在洗衣裳,一院子的树荫,风吹过,地上显出圆形的亮点点,太阳斜斜挂在西南方的树梢上,透过浓密的树叶,只能看见一个金色的影子。

姥姥看见我出来,擦把手,转身从小西屋里拿出半个焦黄的玉米面儿饼子,我一看立刻撅起小嘴儿,扭着身子说:“我不想吃饼子,我要吃红薯干儿。”“傻阳微,你闻闻!”姥姥把饼子一掀,一股清香扑面而来,原来饼子被一切两半,撒了细盐,滴了香油,我咽了口唾沫,迫不及待地拿过来。

“去跟椿树王玩儿吧。”

我吃着饼子,走到院子东头。椿树王真高真粗,我两只手都抱不过来,仰头看上去,多像一柄大伞!大伞上此时长着茂盛的枝叶,枝叶间缀满了翠绿可爱的长尖角的小铃铃。

“阳微,唱歌儿呀,让椿树王保佑你长高长大。”

“噢——椿树王,椿树王,我长高来你长长,你长长了做材料,我长高了架衣裳!”我一边抱着椿树王转圈圈,一边唱着儿歌,“姥姥!我吃完了饼子了,明天会不会长高?”

“阳微这么乖,一定会长高。还是个挺俊的闺女儿哩。”

呵呵呵,我心满意足地笑了。

“咯咯——嗒!咯咯——嗒!”鸡棚里的一只白母鸡红着脸儿直叫,姥姥一伸手,从窝里掏出个鸡蛋来。“来,小阳微,热乎鸡蛋!我给你熨熨眼睛,保你眼睛明明快快儿的。”

我雀跃着跑过去,听话地闭了眼,热乎乎的鸡蛋在眼睛上滚啊滚。

“姥姥,鸡蛋一会儿就凉了吗?”

“是啊,一会儿就凉了,明天再让咱家母鸡给你下一个。”

“凉了就不能熨眼睛了,能做葱花儿炒鸡蛋。”

“好好好,给你做!又馋得慌了。葱花儿炒鸡蛋,再加上俩,让你姥爷也打打牙祭。呵呵呵。”

“嗯!”我猛点头。

熨完了眼睛,姥姥打开鸡棚的小栅栏,一只芦花鸡领着十几只鸡宝宝闹嚷嚷地挤出来,“放放风儿吧。”姥姥说着,端出鸡盆子,里面有剁碎的青菜拌着玉米糁儿,大鸡小鸡围住鸡盆子,啄得“笃笃笃”的乱响。我很想跟小鸡们玩儿,可是芦花鸡自从当了妈妈,就变得不好惹,以前我拎着它的翅子玩,它也不和我急眼,现在可不一样了,我一抓小鸡儿,它就乍起翅膀要啄我。

小鸡们吃饱了,这儿刨刨土,那儿叼叼草叶儿,有几只围住了我,好像我的凉鞋特别好吃,好奇地啄呀啄,弄得脚丫怪痒痒的。有一只小鸡真调皮,都跑到井上去了。说是井,并没有水,很深的样子,里面储存着许多土豆,红薯,井口上常年倒扣着一只大铁锅,锅底有个碗口大的破洞。我有几次好奇地从洞里往下看,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。这时候,那只小鸡也站在破洞边上,头一探一探的,“你看到什么了?小鸡!”我冲它喊,谁知道小鸡扑棱扑棱翅膀,突然掉下去了,还听见它惊恐的唧唧的叫声,“姥姥——”我吓坏了,它会摔死吗?

姥姥快步过来搬开大铁锅,朝下看了看,连声说:“没事儿没事儿,你听,它还在底下叫唤哩。咱们把它救上来。”姥姥找来一个竹篮子,在篮子底放上点小米粒儿,拿绳子绑住,慢慢地吊下去。“小鸡小鸡快吃米!小鸡小鸡快到篮子里来!”我趴在井沿上急得不行,小鸡只是来回转悠,就是不到篮子里来。“有了!”姥姥把篮子提上来,捉住另一只小鸡放到篮子里,“去吧,去叫你的小伙伴吧。”嘿,还别说,井底的小鸡看见篮子里的小鸡,马上就跳进篮子里来了,还不客气地吃起了米粒儿,我和姥姥都笑了。

太阳最会捉迷藏了,刚才还在树梢,现在红着脸躲到了对门家的西墙后去了。有潮气上来了,凉丝丝的。“驾!驾!吁——”是姥爷回来了!我跑着到门口迎他。

姥爷把毛驴拴在门前的大树桩子上,解下缰绳卸了车,车上支支棱棱的一堆青草,有田野的气味儿,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真好闻。毛驴浑身油黑的皮毛,跟缎子似的,它转过长长的大脑袋,一绺儿一绺儿地往下拽着草吃,“看你!着什么急!一会儿再吃!”姥爷大声训斥它,它居然听懂了,打了个响鼻儿,大脑袋晃了两晃,不再吃草。

“阳微,给!大鸭梨儿!”姥爷从车上的筐里拿出俩梨,我欢欢喜喜接过来,啊,黄澄澄的,这么大个儿!

“姥爷,这是哪儿来的梨呀?”

“我在道儿上拾的。”

姥爷经常在道儿上拾到好吃的,有时是紫黑的桑椹儿,有时是淡绿的甜瓜,有时是红红的酸枣儿。我也想去拾好吃的,可大人们不让去。

“姥爷,明天带我去地里吧,我能拾到大西瓜,够咱们吃好几天。”

“哈哈哈!”姥爷笑得这样开心,但还是不同意让我去。

打来一桶井温水,姥爷拿大刷子给毛驴洗刷身子,它满足地“呜啊呜啊”叫了几声,洗干净了,毛驴专心吃草去了。又打来一盆水,姥爷也洗洗干净。

“走喽!小阳微,听戏匣子去!——我说你,饭做得了吗?出工的回来了!还不上饭?”姥爷冲小西屋里喊。

“出了工,就跟长了多大的脸!早做好饭了,今儿晚上吃捞面,蒜泥儿也砸好了!喷喷香!”姥姥一边絮叨,一边摆饭。

姥爷打开戏匣子,有个洪亮的女音在讲书:只听见马踏銮铃的声响,“卟量卟量卟量,哗啦哗啦哗啦——”,飞出一员小将,浑身上下白衣白袍亮银枪,远看一团云,近看一块玉——漂亮!

姥爷用的碗可真大,青瓷大海碗,碗底还有红色鲤鱼图,端起碗来姥爷先不吃,“弗——弗——”地吹气,姥姥白了他一眼,佯装生气:“吃个饭,没见过你这样儿的!吹什么吹?”

“我这样儿的怎么了,是吃面啊还是吃气啊?”

“哼,你就会气着人!”

“你看你那樊梨花样子!”

“你什么样子?我看像薛丁山样子!”

我“扑哧”一声笑了,这几天就听这个了,《大西唐演义》,里面有个樊梨花还有个薛丁山,就老是吵架拌嘴儿。

“姥姥,点上灯呀,我看不见啦。”饭没吃完,屋里就昏昏暗了。

“好,点灯点灯,要不阳微就把面条吃进鼻子眼儿里去了!”姥姥起身把一盏小油灯点起,挂在墙上,挑了挑灯花,火苗儿欢快地跳了跳,屋里立刻亮堂堂的。

吃完了饭,姥姥哗哗地刷锅洗碗,姥爷领着我去小园儿乘凉。出门往南走,有十几米就是小园儿。这里杂生着许多树,榆树、槐树、椿树、杨树什么都有,是大人孩子的乐园。老远就听见有好多人“唧唧呱呱”的在说话,有男人粗犷的笑声和女人尖脆的说话声。

月亮爬上来了,明光光的大月亮,照得哪儿都清清楚楚。

“小微来啦!过来跟志风玩儿来!”对门的妗子看见我就喊。在她又高又胖的身子后,像个猴子似的窜出一个小男孩,“哈!”了一声风一样冲到我跟前,手里举起个小玩意儿,“小微你看!大青头儿!”志风得意洋洋地说。是个全身碧绿的蚂蚱,还一弹一弹地蹬着腿儿,可再怎么用力,也脱不开志风的手掌心。

“志风哥哥,你怎么好长时间不找我玩儿来了?”

“我上学了呀,天天有任务,写作业的任务,咳,烦死了!”

“哦,我也想上学。什么是任务呀?”

“任务就是……说了你也不懂!”志风哥哥才上了不到一年学,满嘴里都是学问词儿。

对门儿的妗子哈哈笑起来:“小微,你可别叫志风哥哥,他还得叫你小姨呢!”

“为什么呀?志风哥哥比我大两岁呢。”

“你呀,萝卜不大——长在背(辈)儿上了呗!”

“我不想当小姨,长大了才能当小姨呢。”

哈哈哈,这下,所有人都笑了。

凉风习习,沙拉沙拉地摇着树叶,志风送给我的蚂蚱用线草穿了脖子梗儿,提在手里。他要回去睡觉了,说明天还要上学呢,得早点儿睡,临走时说:“蚂蚱不是最好玩儿的,等以后逮个蝈蝈儿送给你,唱起歌儿来可好听啦。”我郑重地说:“我等着,你一定要送给我!”

天上的星星眼睛眨呀眨的,我的眼睛也眨呀眨的,不知什么时候,靠在姥爷身上,迷迷糊糊睡着了……姥爷还在梦里教了我很多歌儿呢,“她叫小阳微,小辫儿立天锥,小葫芦儿小棒锤儿,玩意儿一大堆……”“笤帚枝儿抓痒痒,石头街儿里盖瓦房,一间瓦房没盖起,里头住着个绣花女……”

这一觉睡得好长好长,仿佛睡过了几个世纪。醒来了,看看四周,姥姥哪里去了?姥爷哪里去了?志风哥哥哪里去了?芦花鸡呢?椿树王呢?小园儿呢?那些乘凉的人们呢?你们都到哪里去了?抬头看看窗外,只有明晃晃的大月亮,照着孤零零的我。我身在何方?为什么会有咸味儿的露珠打湿了我的眼眶?为什么我的心会钝钝的疼痛?

耳边又清晰地响起小女孩儿清清亮亮的童音,反复唱着:“她叫小阳微,小辫儿立天锥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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