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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又是一年麦收时(散文)

来源:阅读网 日期:2019-12-23 分类:近代诗词

雨后,准备骑车回家,却发现电动车前车胎瘪了。于是,推到马路对面,一个简易的修车摊补胎。说它简易,是源于只有一把太阳伞,遮着一辆三轮车,车上是修理工具。

补胎的是位老伯,看上去年近七旬,脸上古铜色,深深浅浅的皱纹,像是一道道沟壑。老人麻利地将电动车的前轱辘垫高,开始扒外胎,顺手指着一个小马扎,让我坐下来等。

雨后的天空格外蔚蓝,老人的修车部紧挨着水上公园,虽是靠近马路边,空气也格外清新。

老人家,您这个修理摊开了多少年了?我跟老人唠家常。

二十年了。老人头也不抬地说。今天的活儿结束,我要回老家几天,幸亏你今天来补胎。

难不成幸亏我今天扎了车胎?我心里说,很想笑,但终究没笑出声。

回老家收麦子。老人家见我没吱声,继续说。

收麦子?现在老家还有麦子?我很疑惑地问。

有啊,我来城里好几十年了,每年麦收时我都会回家收麦子。老人爽快地说。

我们老家早就没有人种小麦了,我至少有十五年没有看到过金黄的麦浪了。我有些遗憾。

我们那里也少有人种小麦,小麦秋种夏收,时间长,从播种到碾成面粉,过程一点不简单。播种,浇水,施肥,收割,脱粒,晾晒,磨面,这样一路下来,即便辛苦费忽略不计,比去超市买面粉,也便宜不了多少,所以老百姓很少种小麦了。老伯轻叹了一声。

老伯您为什么还要种小麦呢?我再次发出疑问。

我是喜欢自家小麦的味道,更是贪图夏天收小麦时,那种大汗淋漓的酣畅感觉。年轻时,家里能种庄稼的土地,都种了小麦。每到夏天,艳阳高照,弯腰撅背地在地里挥着镰刀,将一把把小麦撂倒,汗如雨下,那时候觉得是真辛苦。赶上天气不好,就是跟老天抢粮食了。小麦比不了其它粮食,遇了水,就容易发芽,连日阴天的话,一年下来的辛苦也只能是欠收了。老人侃侃而谈。

如今早就用收割机收小麦,农民也不那么辛苦,小麦可以直接脱粒进家了。我说。

收割机不适合咱们这里,咱这都是小块地,收割机派不上大用场,现在也是手工收割。老人几分钟下来,车胎已经快补好了。

我每年都种一块小麦,大概有四分地,依然是手工劳作。每年回家几天,伺候这块地,就当是度假了。你说,这人吧就是矫情。年轻时,觉得麦收真是累死累活;现在呢,除了修修车,再没有什么活儿可干,居然盼着快点麦收。明天,我和老伴一起回去收割小麦,我们俩虽然老了,镰刀却一点没生疏。老人爽朗大笑,脸上的沟沟壑壑里笑开了花。

告别老人,我向家的方向骑去,一路上满目绿色,生机盎然,夏天以她迷人的面貌蛊惑着我。耳机里适时地传来李健的那曲《风吹麦浪》,他的歌声足以让人瞬间入境——远处蔚蓝的天空下,涌动着金色的麦浪,当微风带着收获的味道,吹向我脸庞,想起你轻柔的话语……

蓝天,白云,清风,叶子上滚动的雨珠,雨后泥土特有的芳香,夏天的味道如此浓郁,目之所及,却没有金黄的麦浪。

我喜欢夏天。十四岁以前,我一直生活在乡下。记忆里,最美的季节,仍就是夏天。关于夏天的记忆很多,很多画面也都记忆犹新。当然,最难忘的,当属麦收。站在一望无际的麦田,风吹过,麦浪像是波浪汹涌,那场面,真的很美。

小孩子其实最喜欢假期,而我在童年里不怎么盼望的一个假期是“麦假”。农村的孩子都知道,小麦在夏天里成熟,夏天常常伴随着雨水,麦子成熟的时候要抓紧收割,脱麦粒,晾晒,否则一旦淋了雨水很容易扎芽。

我们有一周麦假,因为老师家也都有小麦,需要抢收,学生们由于没人看管自然要放假,还可以帮家里收收麦子。

那时候我爸在城里上班,收麦子的重任常常落在我妈一个人的肩上。

记得大清早,我妈就会叫醒熟睡中的弟弟和我。我和弟弟极不情愿地拿上干粮和水赶往麦地。我们是山区,那时还没有收割机,即便是有收割机派不上多大用场,只能用镰刀一下一下地收割。

我也曾试着拿镰刀割小麦,可因为怕割到手,常常会把麦秸留下,只割下麦穗,这样是不利于后面脱麦粒的工序的。所以,妈妈不让我拿镰刀。我和弟弟就坐在地上,等着我妈把小麦捆成捆儿,我们负责扛到地头。其实那时候我们真的不很大,也没多少力气,麦穗又很扎人,所以扛到地头时,常常已经散开了,我妈还得再重新捆一遍。

小伙伴们常常羡慕我爸爸在城里上班,我可以背上别人都没有的背带小书包,穿着她们没看见过的百褶裙,那时候,有点虚荣的我,感觉自己在伙伴里真是骄傲得很。

可是,到了麦收的时候,我便骄傲不起来了,爸爸在城里粮库做会计,他的工作很忙,可能越是麦收的时候越忙。因此,家里的几块麦田,差不多都要妈妈一个人收割,自然我和弟弟也要派上用场。

小麦收到家后,要用铡刀切割开。一半麦穗垛成垛,另一半麦秸就散开晾在院子里、大门外,待到晾干,才会垛起来,用来烧火是极好的。

妈妈要求人将麦穗运到麦场里,然后排队等候脱麦粒。天气变化无常,家家都急着将小麦脱成粒,晒到自家的凉台上,平房上。

村里就那几台脱粒机,村里近二百户人家,为了避免有人加塞,家家都要派人去麦场守着,轮到自己家时,赶紧回家叫人。这个时候,各家的小孩都派上了用场。

傍晚,我坐在自家高高的麦垛上,随手拽下一个麦穗,用手心使劲搓,掌心红了,麦粒也搓出来了,轻轻吹去麦芒,青绿色的麦粒,饱满的身子,煞是好看。一股脑放到嘴里,细细咀嚼,甜津津的。

暮色降临,拿张报纸垫在身下,躺了下去,暖暖的,虽然有些硌,但抬眼就看到天空的星星,感觉真是妙极了。那时候觉得,夏天的夜空真的好美,星星离我那么近,仿佛伸手就可以触到它们。

轮到我家脱麦粒了,妈妈喊醒我的时候,我正在做着摘星辰的梦。

后来,我们搬到城里,我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麦田。那种劳动所带来的快乐,此后很久都没有体味到。妈妈也再也没有种小麦,我们的地让给了别人家。

高中毕业后,我在一个乡村小学代课。六月里的一天和我一起搭档的杨老师对我说,明天早自习,你去看着学生。我趁早上去收割小麦。

要不然我也去帮忙吧?我突然很兴奋,跃跃欲试。

你?你会割小麦?算了吧,我怕你会割了手。杨老师笑着婉拒。

我也是生长在乡下,我可是十一岁就下地干活,割小麦,没有问题。我虽然心虚,却仍是信心满满地说。

第二天,我赶到杨老师家的麦地时,杨老师和妻子早就开始干上了。看着他们灵活的身手,飞快撂倒的小麦,我赶紧拿起一把镰刀,心想着,自己已经是大人了,镰刀一定可以操作自如了。

抓起一把小麦,赶紧用镰刀去割,却发现,镰刀依旧生硬,不听使唤。杨老师看着我割麦子的样子,自然笑得不行。我不服气,换下了他的镰刀,结果,割下来的小麦,还是长长短短,参差不齐。杨老师的妻子也笑着看着我。于是,我放下了镰刀,抱起他们捆好的麦秸,走向地头。心里自嘲地说,我还是适合抱麦秸。

那一次,是我最后一次接触小麦,也是最后一次,看到风吹麦浪的醉人画面。当然,也是最后一次体味麦收的快乐。此后,只能在梦里一次次想象。

那个梦,一直到今天,依然历久弥新。金黄的麦浪,高高的麦垛,青绿色的麦粒,夜空的星星,他们离我那么远,却又是那么近。

第二天,我经过那个修车摊,老伯果然没有出摊,看来,他是回家收小麦了。真的很羡慕老人,直到现在,他仍旧可以享有麦收的快乐。

抬头,依旧是蔚蓝的天空,我仿佛看到,老伯在金色的麦浪里挥动着镰刀,依旧,老当益壮。

而我,便更加怀念童年麦收时,那个快乐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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