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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陕北道情(散文外二篇)

来源:阅读网 日期:2019-12-23 分类:励志文章

【陕北道情】

陕北人爱道情,男女老少都会吼,随口流唱不断头。街头巷尾间,村口路畔边,田间地头旁,场院炕头上,只要有人起个头,大家就一齐唱开了。就是在没有道具的情况下,人们也会敲着脸盆、打着碗筷,唱个没完没了。至于农闲的正月,那更是处处道情声,天天尽洒乐。

道情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艺术,音乐源自佛教的韵经,剧情来自佛教的因果故事,距今已有一千多年历史。经过历朝历代的发展和演变,特别是受当地民歌小调的影响,陕北道情已成为一种独特的剧种。它的乐器很简单:四胡一把,三弦一把,板胡和二胡各一把,再加上一支芦苇管子和一对梆子。表演形式也不复杂:有条件的广场最宜、剧院更好,没条件的院落即行、场院也好,随便用柳椽和门帘围一个舞台就能演唱。剧情都是现实中的事,语言都是口边的话,人物的原型都来自前后村,所以大家都爱看。

妇女们爱看戏中的妖老婆子:一看她的装扮,二看她那偏心。头顶上罩着一块手帕,后脑上扎着一个把把,耳朵上吊着两疙瘩棉花,鬓角上插着一朵彩色的纸花,这就是妖老婆子的装扮。左手柱一根弯头头拐杖,右手持一个长杆杆烟袋,拐杖上套着一个铁圈,烟袋上吊着一个铜钱,这就是妖老婆子的道具。“人心是个偏偏子,狗球是个尖尖子”,这就是妖老婆子的定场诗句。看见女儿就说:“鸡娃娃跌进面瓮瓮里了,亲死妈妈的毛格蛋蛋了”;看见儿媳妇就骂:“嫩南瓜上扎刀子,尘世上也少见你号龟孙子”,这就是妖老婆子的偏心。

表演尽管夸张,看得人还总是入神。随着剧情的深入,开初乱坐着妇女们开始分化。年老的坐在一边,年轻的坐在另一边,分头发着议论和感慨。年老的总想起当儿媳时受过的“挤兑”:“一天没三顿饱饭,却少不了三顿饱气”;又感叹时风不古:“世事颠倒颠,儿媳妇成了婆婆的天”。一边说一边朝年轻人那边看,看一眼撇一下嘴,满脸的皱纹乱动。年轻的也在议论着婆婆,先议论婆婆的偏心:“女儿打了瓮,上下都有用;儿媳妇打了瓮,死活就弄不成”;再抱怨丈夫的窝囊:“嘴像驴蹄子踢了一样,钢锥子也扎不出一滴黑血”。一个人说几个人应,越说声音越高,越说脸膛越红,生怕婆婆们听不见。扭鼻子咧嘴,挤眉弄眼,那景致比台上的戏还要好看。

年轻人爱看个男女调情,一爱那飞眉走眼,二爱那唱词生动。“十七八的女娃硷畔上站,公鸡正把个母鸡赶,女娃娃泪不干。”台上的演员款款地唱,他们的心锤儿就慌慌地跳。看着看着,他们的目光就开了小差,不再往戏台上看,只在看戏的人群里转。男看女,女看男;满场子寻,可院子翻;身子动得快,嘴唇舔得欢;对上眼的眼睛笑成了月芽芽,对不上眼的嘴巴上能吊个油葫芦。他们在这里互相看,中年人也在看他们,看得比他们更认真。中年人都是冷眼眼看,嘴里不言传,心里细盘算:这两个是一对“上好好”,那两个是一对“倒灶灶”。心里有准备,过后作参考。也有看出是非来的:订婚了女儿和别人好,这号事情可不得了!女大不中留,早早嫁出去利索。看见心上人和别人好,眼窝里泼醋受不了;坐也不是个坐,站也不是个站,一阵一阵地害麻烦。

这伙人正往台下看,戏台上出现一个赃官:“老爷本姓郑,走马就上任。管得是驴吃田马吃豆,小两口睡觉碰烂头。”只要他一出现,戏就进尾声了。这时候台上台下一齐大乱,台下人们有的招呼娃娃,有的搀扶老人,有的扛着板凳,有的拍打灰尘。人们走出戏场,走出剧情,又进入了现实的轨道。而现实和剧情一样的生动,一样的热闹。

【信天游,不断头】

走进沟壑纵横的陕北黄土高原,就像走进了民歌的世界、信天游的海洋。

你听,山梁梁、沟洼洼、垴畔上、硷畔外、场院里、锅台前,处处有歌声;你看,放羊的、打场的、耕地的、送粪的、烧砖的、绣花的,个个是歌手。歌手不分老小:上到九十九,下到刚会走;歌唱不论时日:年初唱到腊月二十九,吃了饺子又开口。

这个圣人布道偏遗漏的偏僻山区,这个畜牧文化与农耕文化交汇的独特地域,由于地广人稀的居住环境,多旱少雨的自然气候,荒凉瘠薄的立地条件,穷苦人为了养家糊口只能是:吆驴赶马搞驮运,背井离乡走口外,长年累月当长工……那单调苦焦的生产生活方式,使人们养成了一种以歌抒发情感的习性。那苦中带乐的腔,唱中带哭的调,酸中带甜的词,豪中带野的味,把陕北人的豁达、直率、质朴、粗犷和热情全都表露了出来,真乃一方水土造就一方人,一方人造就一方文化!

年龄不同,歌声也不同。中年男人的歌中多豪迈,开口有英气,行腔走流云:“一亩高梁打八斗,碾碎高梁酿好酒。酒坏君子水坏路,神仙也逃不脱酒的手”;中年妇女的歌中有柔情,歌从口中出,情在心上流:“腊月里冻冰正月里消,二月里鱼儿水上漂。水上漂呀水上漂,想起我的丈夫好心焦”;老婆以歌教男人,宽容里有规劝,贤慧中多虑忧:“雪花打墙冰盖房,露水夫妻不久长”,“三十三颗荞麦九十九道棱,朋友虽好是人家的人”。

但这些都不是唱民歌的主力,主力是年轻人。年轻人多情,主打歌自然是情歌。男的看上女的,眼里看,心里想,嘴里就会自然地吟唱:“二妹子好来实在是好,走起路好像水上飘”;“你穿个红袄袄硷畔上站,把我们年轻人心扰乱”。女的看上男的,口里不说,歌声在心底油然而起:“马里头挑马一扳手高,人里头挑人数上哥哥好”;“鸡蛋壳壳点灯半炕炕明,烧酒盅盅量米不嫌哥哥穷”。两人见了面,更是火一团:“空中的鹞子河里的鱼,十七八女娃娃对牙子驴”;“蛤蟆口灶火烧干柴,越烧越旺分不开”。

情歌的内容大多表现真实,但也有诙谐夸张的,这些情歌通俗而不粗俗,大胆而不出格,形象逼真,神韵无穷。有调侃情人约会时的尴尬:“迟不来,早不来,咋让娃娃吃上一口奶”;“狼吃的娃娃赶快睡,你干大在门外活受罪”。有表述情人幽会时的叮咛:“门上来了你把门栓栓摇,窗子上来了你学猫嚎”;“门栓栓抹了点老麻子油,你轻轻的开来慢慢的走”。有表述情人间相互的倾吐:“只要和你能好一回,刀砍脖子也不后悔”;“站在硷畔望见河湾水,忘了我父母也忘不了你”。有反映男欢女爱的亲情:“你是妹妹的命蛋蛋,坐在你怀里我打颤颤”;“双手搂住你细腰腰,好像老绵羊疼羔羔”。有表现情人间反脸时的争吵:“叫死叫活你门不开,你把我的响洋还回来”;“响洋有你响洋在,你把我的名声赎回来”。这类歌都是开玩笑时唱的。

陕北民歌像陕北人的性格一样明快、直爽,柔如春江水,劲似梁上风,乐时冲天笑,悲来动地哀。“打碗碗花儿就地开,有什么心思咱慢慢价来”。多么细腻的感情;“揽工人儿难,揽工人儿难,正月里上工十一月里满,受得是牛马苦啊吃的是猪狗饭”。多么有力的质问;“当官的胆小有钱的愁,穷光蛋不唱怕个球”。多么豁达的胸襟!

信天游,不断头,断了头,穷人就无法解忧愁。这个山连着山沟套着沟的黄土高原,民歌究竟有多少种唱法,谁也说不清。除了情歌、小调之外,还有扭秧歌老汉唱的“秧歌腔”,送神鬼唱的“祛病调”,犁地时农人唱的“回牛曲”,工地上民工唱的“号子音”,一样样境似深秋高山淌流水,一首首韵如阳春田野飘白雪,听得即使不会唱歌的人也不由得跟着哼几声。

陕北民歌是世界上流传最广泛、影响最深远的民歌。

唱不完、听不厌的信天游呀,永远回荡在家乡陕北的山沟沟、峁梁梁,回荡在我的脑海里,心田上。

【秧歌场跑驴】

“跑驴”是秧歌场的一个固定节目,既有固定道具,也有固定套路。

道具是一个纸糊的毛驴,只有身子没有腿,中间穿个洞,表演者套在身上表演。由于下边用布裙围着,看上去就像骑在驴背上一样。套路大多表现的是夫妻情趣,或小两口回门,或老两口看女,女的骑、男的赶,先逗乐、后闹翻,最后来一个大团圆。虽然道具简单,套路受限,但年年都在演,人人喜欢看,原因就是那活泼有趣的表演。

演小两口回门的大都是年轻人,以舞蹈为主,逗趣为辅。女的要身段灵巧,模样好看;男的要身手敏捷,长于表演。这样才能拉开架势,显出神韵。新婚燕尔,正是“面对面坐着还想你”的时候:云雨初渡,正是想婆姨胜过想饭的关口。女的骑在毛驴上,男的要她把“白脸脸转过来”,“毛眼眼看过来”。女的羞,男的闹,一个不肯一个要,结果把毛驴惊炸了。到此,节目便进入高潮,两个演员都拿出看家的本领。女的把着毛驴舞:一会蹦,一会跳,一会又把蹶子撂。一边舞,一边还要作表情:又是惊,又是吓,又是嗔,又是恼,娇喘和抱怨汇成一道道。男的则满场子舞:前边挡,后面扑,生怕跌坏了心上的人:前腿绷,后腿蹬,空心跟斗翻流星。

毛驴终于制住了,小两口也都累坏了。伸着脖子吸,缩着脖子呼;大眼睛瞪,小眼睛“剜”。女人的胸脯像浪尖尖上的船,上下左右不住气地翻;男人的眼睛像风口口上的灯,斜斜正正不停地眨。观众总以为两人马上就吵开了,结果两人却笑开了,唱开了:“三月里开的是桃杏花,小两口回门笑哈哈:笑哈哈呀笑哈哈,明年就生一个胖娃娃。”歌声好,笑声朗,赶着毛驴下了场。

演老两口的多是中年人,以说笑逗趣为主,以舞蹈为辅。总是老汉爱夸口,老婆“能不够”。老汉开口就吹:“初八十八二十八,侍候婆姨咱是老行家”;老婆出口就“妖”:“说我妖,我就妖,媳妇子嫁汉不用教!”一出场,人物特点立显,夸张气氛跃然,不由得让人想起前村里的张三或后村里的李四。没有贯穿的情节,只有骑驴的过程。一会儿上山,一会儿下山,一会儿过河。上山时表现的是毛驴慢走,老婆在驴背上摇,老汉在后边扭,松松款款,瞌睡点盹。这时锣鼓家具不响,只有一支唢呐或芦笛在哑哑地吹着慢曲,韵如西乐中的行板,吊得人心锤震颤,心旌摇曳,舒服得像夏日里柳荫下酣睡,冬日里阳崖跟下打盹。

就在这个当口,锣鼓家具突然暴起,毛驴开始下山了,场上一下大动起来。毛驴的屁股上下耸动,像失了火的转盘机枪;骑驴老婆的发髻左右浪摆,像走在冰面上的醉鬼,跌倒又爬起;赶驴老汉则大张开双臂,大趔开马步,前后左右乱扑,像被蜂螫上一般。这时,锣鼓家具不再齐奏,而是各摹一种声响,有的摹拟驴蹄弹地声,有的摹拟山风呼啸声,有的摹拟毛驴嘶鸣声,有的摹拟高山流水声,加上老婆的惊呼声、老汉的喝驴声,乱糟糟响成一片。这声音越来越高,节奏越来越快,鼓点越来越密集,初似骤雨打芭蕉,继如大锅炒湿豆,最后竟什么也不像了,整个场子都被卷入一种激越和动乱之中。让看的人好半天不知道身在何处、遇上什么怪事。

突然,各种响声全部停了下来,场上一片安静。这时人们才发现毛驴“陷在泥坑”。老婆坐在驴背上长送气,老汉站在旁边里大喘息;老婆是前后俯仰着送气,老汉是上下伸缩着喘息。这时有两支唢呐悄悄地介入,和着两人的动作吹。一半像叹息,一半像调侃。唢呐声中,毛驴终于站起来了,音乐又成了行板,老汉老婆又开始扭了,扭着扭着就下去了。到此“跑驴”也在一片鼓掌声和赞叹声中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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