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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菊韵】我的父亲母亲(散文)

来源:阅读网 日期:2019-12-23 分类:文化资讯

有一种婚姻与爱情无关,有一种夫妻与浪漫无缘,有一种幸福叫有你在身边。

——题记

 冬日,午后的阳光透过双层玻璃窗,暖暖地洒在床上,照在熟睡的父母身上。父亲仰卧着,胸部摊着一张《快乐老人报》;母亲右侧卧,手里还拿着那本厚厚的《天南地北乐亭人》,老花镜斜歪着挂在脸上。我像欣赏一幅国宝画卷一样凝视着他们的睡姿,久久不肯离去。左看右看,上看下看,看了又看……怕惊扰他们,蹑足缓缓退出,小心翼翼地带上门。

 前几日,看央视一套的节目《谢谢了,我的家》。一个个家庭,演绎着精彩而动人的故事,深深触动着我的灵魂深处。父亲母亲均年过九旬,我倍加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宝贵时光。很荣幸,这个冬天父母在我这住了一个多月,让我设身处地地融入到他们的日常生活,渐渐地我悟出一个道理:夫妻之间有没有共同语言和共同爱好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能相守到老,永远在一起。

 

一、夫唱妇随

午餐时,父亲微闭着眼睛,一只手托着下巴,固定着那不太牢固的假牙,一丝不苟地咀嚼着;另一只手将菜盘子推到母亲这边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母亲吃饭较快,基本是囫囵吞枣(吃饭时,她的假牙很少戴,出门的时候为了好看才戴上)。母亲看了一眼父亲那面无表情的脸,不用父亲说话,早已心领神会,明白这是父亲的“命令”,要她吃光盘子里的菜。母亲习惯了言听计从,习惯了父亲那不苟言笑的脸,也习惯了父亲的霸道和自私。于是,我看到母亲放下饭碗,端起那盘菜,二话没说吃了个精光。虽然菜不是很多,但对于已经吃饱了却又不喜欢吃菜的母亲来说,那是一种极不情愿,母亲咽下的是素然无味的菜肴,接收到的是父亲强硬的命令。

我皱了皱眉,欲言又止,看了看爱人,他对我摇了摇头。

看电视时,母亲喜欢看戏曲频道,倒不是母亲多么喜欢戏曲,只因为母亲听力不好,全靠字幕。戏曲唱腔缓慢,母亲可以把字幕上的字全部看完,这样就明白了电视里演的是什么。戏曲老段子多,这样也正迎合了母亲的喜好。

中央台十一频道,正在播放京剧《铡美案》,母亲坐在电视机旁边,目不转睛地盯着字幕,正看到包公欲铡陈世美的精彩片段,父亲打开了练香功的音乐。我听见父亲喊了一声“练功了”,母亲没有听到。我急忙过去把电视节目暂停,告诉母亲练功的时间到了。母亲很不情愿地离开,嘴里唠叨着:老东西,练功不会等一会儿吗,电视正精彩呢……

母亲的无奈和怨恨刻在脸上,那道道皱纹是对父亲无声的抗议。但父亲丝毫不去理会,只是按照他的作息时间安排一切,似乎这些和母亲的意愿无关。我扶着母亲缓缓站起,看着她弓腰驼背,从客厅一步一步地挪进房间。因为缺钙的原因,母亲的背越发驼了,膝盖也经常疼痛难忍。我心疼母亲,又奈何不了父亲。爱人说,别管,这就是他们老夫妻的生活方式,做子女的不要插嘴。

香功的音乐声从卧室传来,音律虽然舒缓优美,在我听来却是最不和谐的音符。

二、父亲镶牙

父亲满口的假牙,年久失修,由于牙床老化萎缩,已经戴不住了,每次看到他艰难地吃饭都觉得很心疼。这次终于下决心来医院重新镶了满口的牙。看到父亲来镶牙,医生、护士和看牙的病人无不惊叹,都九十二岁了还镶牙,太不可思议了。医生说,这是她见过的年纪最大的镶牙老人,为此,她用了一天的时间让父亲咬牙印。

父亲躺在椅子上,医生用蓝色的软乎乎的不知道是啥东西塞进父亲嘴里,告诉父亲要自然咬合,医生做得仔细,父亲咬得认真,我看得有些恶心。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一次次地试。医生很专业的一句话,说出了不是真理的真理:你每次咬的都不一样,说明没咬对,错误的牙印千万个,而对的只有一个。这似乎是用于教学的话,但从医生嘴里说出来,也觉得千真万确。于是,我又发现了一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。

过了几天,父亲又去试牙,医生胸有成竹地说:应该没问题的,第一次试咬,用了一天功夫呢!结果令她大失所望,还是不行。又是一天的时间,试了咬,咬了试,这一天折腾下来,医生疲惫不堪,父亲失去了信心。我在一旁,安慰了父亲又安慰医生。父亲很认真地说:我明白了,咬牙印的时候先动上面的牙,后动下面的牙。我和医生相视而笑,心照不宣——“上面的牙能动吗”?

第三次,假牙做好了,让父亲去试戴。我熟悉的年长的医生没在,年轻的医生用钻头磨了磨,给父亲戴上了,问感觉如何?父亲说不吃东西感觉不出来,只是觉得比以前那个结实点了。年轻的医生说,先回家吃饭试试,如果疼了就别戴了,等让老医生给修理。

午餐时,父亲疼得差点把牙扔了,很暴躁地摘下了牙说了句“赌气把它扔了”。父亲的脾气还是那么大,他一生气我们谁也不敢吭声。用他自己的话说是肝火旺控制不住,母亲则说是“惯”的,爷爷老来得子娇惯着,母亲百依百顺忍让着,子女们言听计从孝顺着……

终于等到老医生上班了,我急忙带父亲去修牙。去了才知道她是不小心受伤了,手背上缝合了五针。带伤给父亲修牙,一次一次反反复复,让我感动不已。还是老医生经验丰富,要我买来了花生米,这样哪里戴着不合适牙床子就会深红色。

最后一次修牙,试了几次父亲基本认可了,医生说没有完全的合适,只有慢慢地磨合,说的也是,一口异物放在嘴里,哪里能那么快就合适了呢?

一口牙整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,才勉强弄好,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时间去磨合。

但当我知道父亲修好了牙就要回家的时候,才觉得自己不该催促医生。早知道这样,这牙要修一冬多好啊!在最冷的时候,父母回家了,让我追悔莫及。

三、相依相伴

俗话说:少是夫妻老是伴。看到父母才真正领悟到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。

早晨一睁眼,父母就开始唠嗑了。母亲耳朵背,父亲得大声说,所以我想睡懒觉都难了。我想起了小时候,我和弟弟们一直和父母住在大炕上,我从小就是个贪睡的丫头,每次都被父母醒来唠嗑吵醒。我就纳闷了,父母一辈子也没有一句共同语言,咋就总有说不完的话呢?不定啥时候,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。

他们生气的方式也特别,父亲气得青筋暴跳,声调高八度;母亲则是不吵不闹,不言不语。这个时候我才能体会到沉默是金的价值。此时无声胜有声,母亲的沉默让我们觉得母亲内心的强大和心胸的宽广。用母亲的话说就是夫妻吵不出个子午卯酉来,最后不搭理他了就行了,忍一忍天高地厚,让一步海阔天空。

早晨,当我懒洋洋地起床洗漱,看到父母站在窗台那儿数车。窗户正对着医院急诊室旁边的过道,从起床到吃饭一共进去了几辆车,每天都数着记着,然后向我汇报:一共多少辆车进去了,那些车怎么只进不出呢?是不是往南边还有出口。我也很纳闷,医院家属区和外界不相通,怎么会那么多车进去不出来呢?直到有一天我等公交车的时候,看到了医院路边的一块硕大的电子屏,上面清楚地显示着ABCD四个停车场和空位,并用箭头明示着车前行的方向,才明白了,西面过道是进口,东面过道是出口。窗户对着西面过道,怎么会看到出来的车呢?可惜,当我弄明白的时候,父母早就回家了。

晚上,看完晚间剧场,父母准时回房睡觉。开始我还想帮着铺床,遭到父母拒绝后,我再也不张罗帮他们干啥了。父母始终坚持,自己的事情自己做,绝不麻烦别人。在家这样,在我这也这样。各自铺好自己的被子,上床后,母亲协助父亲把裤子拽下去,放在父亲的被子上“压脚”,然后自己躺下关掉灯。

有时候,他们会互相挠挠后背,冬季皮肤干燥,后背容易刺痒。开始我把自己的痒痒挠拿过去,父亲说,不用这个,还是你妈妈挠得舒服。我忽然明白了,为何母亲的指甲从来不剪秃了,原来是留着给父亲挠痒痒的。母亲很会照顾父亲,饮食起居无微不至。父亲有出去遛弯的习惯,母亲怕父亲冷,亲手给父亲缝制棉衣,戴上老花镜,一针一线毫不含糊,每年父亲都有崭新的棉衣备用。而母亲对自己则是得过且过:一糊弄就过去了,没事的。父亲每晚照例准备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做着他睡前的操,抓头皮多少次,按摩耳根多少次,干洗脸多少次……父亲的习惯一般情况下不破例,到啥时候干啥,起床、睡觉、吃饭、看书、散步、练功……比钟表还准点。

四、回忆过去

我抓住父母在我这暂住的大好机会,每天都听二老讲那过去的事情。母亲讲述最多的依旧是她那些苦难往事:奶奶的吝啬刻薄,父亲的寡言冷漠,照顾七个孩子的艰难困苦……虽然早已成“粮票的故事”,但我依然会耐心地聆听,给母亲倾诉的机会。边听边品味着封建社会家长包办的娃娃亲,给父母生活带来的种种不和谐因素,从中也品出“一日夫妻百日恩”的真谛。而维系夫妻感情生活的不是爱情,正是这份难得而珍贵的恩情。

父亲喜欢讲他的事业,他是基层供销社的建设者,也是最早加入供销社的职工之一。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工资,而是发小米叫“供给制”,后来这些以小米代替工资的职工全部按干部待遇,父亲也顺理成章地成了供销社第一批干部。父亲讲他在解放战争时期参加担架营的惊险经历,出生入死不知道抢救了多少解放军战士。父亲讲得认真,我听得入神。仿佛置身于硝烟弥漫的战场,亲眼看见父亲抬着担架奔跑,一种敬佩之感油然而生。

那一年,父亲因患肝病在家里长期修养,母亲每天好饭好菜地伺候着。那个年代生活水平很低,餐桌食物大都以玉米、高粱、白薯为主,很少有大米白面。除了婴儿和父亲外,其他孩子基本吃不到细粮。经常是我们吃玉米窝头,父亲吃白面馒头;我们吃玉米面菜馍馍,父亲吃饺子。看着父亲碗中的饭菜,我们也很馋,这个时候母亲总是很温和地哄我们说,父亲是病人,他需要营养滋补。慢慢我们都习惯了,父亲是个病人。而父亲对于母亲开的小灶,慢慢习惯成了自然。

父亲寡言少语,不苟言笑。吃饭的时候总是微闭着眼睛,从来不看别人,也不与我们说话。母亲把饭菜端上来,父亲先动碗筷,然后孩子们才开始吃。在父亲面前,孩子们都比较拘谨,吃饭的时候也大气不敢出。父亲吃完离开桌子,这时我们才开始放松,气氛也逐渐活跃。别看父亲很少对孩子们发火,但没有一个不怕他的,除了我,谁也不敢和父亲说笑。母亲说我从小就是个愣丫头,都怕父亲,就我不怕。

人多干活的少,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是母亲为各家各户经布(把棉花纺织的线放在织布机上之前的工程叫经布),母亲手巧,能经出各种格子图案的布,深受村民们的拥戴,于是五联村的人们都跑来让母亲给经布。当时一个布(三十米)能挣一元二到一元五角钱,母亲说最多的时候一天能挣二三十元,那时父亲的工资每月才三十五元。可见母亲是多么能干。父亲有病在家休养期间,精神萎靡不振,总是担心会失去供销社这份工作,丢了饭碗子。母亲便安慰他说:不用发愁,丢了工作我来养活你,你一个月的工资我弄好了两天就挣出来了,还怕养不起你吗?

我觉得母亲特爷们,也就是现在说的“女汉子”。父亲在供销社工作忙,很少回家。基本是母亲一个人持家过日子,七个孩子的衣食住行,家里的大事小情全由母亲包揽,但也从来没难倒过母亲(我的记忆中就没看到过母亲生病)。更有甚者是家里盖房子,除了一些木料是父亲弄来的外,其余找建筑工人、木匠、泥瓦匠等众多大事要事,也都是母亲解决,母亲说,大都是帮工的不要报酬,然后母亲就给人家经布不要钱,以报答恩情。

母亲的豁达和忍让是女人中少有的。对刻薄的奶奶,能容忍她把家里的所有钱财物品都鼓捣到姑姑家去,而一声不吭,这种满不在乎的表现让奶奶和姑姑汗颜;对冷漠的父亲,母亲能容忍他婚后在外漂泊五年不圆房,最后终于感动了父亲,开始了正常的夫妻生活;对乡里乡亲,母亲经常救困济贫,免费为他们经布,院子里种的各种蔬菜瓜果,谁去了都随便拿。母亲总是骄傲地说,三间房子娶了五个儿子媳妇,儿媳们谁也不要彩礼,都是毫无怨言地嫁到我家。

和父母在一起吃住,幸福并快乐着。上午我在家做家务,中午吃完饭,步行去相距五里地的儿子家哄孙子,晚上儿媳下班我又步行回家给父母做晚饭。两边跑着,既不耽误照顾老人,又不影响看护孙子,还顺便锻炼了身体,可谓是一举三得的事情,每天忙忙碌碌乐在其中。

在父母身边,多大都是孩子,可以撒撒娇偷偷懒。爱人也是忙里忙外,对老人照顾得无微不至,大嫂和姐姐经常来陪着母亲聊天、打麻将,日子过得充实而惬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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