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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看点】三姐(散文)

来源:阅读网 日期:2019-12-23 分类:写景散文

“引子:

父亲最爱小子娃,妈又添了个臭女子,爱哭,父亲从小就送了人,妈一连哭了几天,这就是二姐,二姐在我家大院没留下多少足迹,也过逝了,这里就不叙述了,另再追记。”

三姐的日子没有大姐过得那么富足充裕,她尝尽了人生的酸甜苦辣,她抗争过,努力过,经历了过多的苦难与坎坷……

三姐叫改香,苗条的身材,高高额头,长长的毛辫儿搭在肩背后,说话鸟儿般好听,走路风儿般快速。大哥当时是家里唯一男娃,父亲还想要个男娃,为了延续香火,除了送人的二姐外,我还有大姐叫回香,三姐叫改香,四姐叫改花。大姐和四姐这俩黄毛丫头父亲不怎么爱她们,但他把更多的关怀给了机灵聪明,善解人意的三姐改香。

朱家大院被皑皑白雪覆盖着。时令到了冬季,这是庄汉人最惬意的日子,年老的聚在饲养室热炕上,吃着饲养员偷炒的黑豆,五马长腔侃大山儿,老黄牛无精打彩地吃着没有饲料的草。没有电,照金煤矿也没开采,吃的缺,烧的也缺。中青年人利用冬闲上山打柴,附近山梁沟壑被打光了,人们目光都瞧准了清峪河对岸的桃宝山。父亲要上山打柴了,姐妹们都得去。他拿着镰刀大步流星走在前边,三姐领着两个妹妹一路小跑紧跟后边。过了碾盘子,到了水渠沿,再跑红石崖,才到小河边。

清峪河结了厚厚一层冰,石崖上挂满了串串冰柱,有粗有细,像高山流水,像瀑布倾泻。粗壮的柳树和杨树在寒风中嗦嗦发抖,不时有野兔,野鸡在寻找食物。三姐牵着四姐五姐的手,小心翼翼踩着冰过河,上坎爬坡,来到桃宝山一个向阳的山坡上,这里雪已融尽,蒿草,黄麦秸有半人多高,父亲喜出望外,这里没人来过,他挥舞镰刀割起柴来,二三袋烟功夫就捆了三捆,姐妹们背着柴捆儿浩浩荡荡往回出发了,这是她们劳动最普通一天,现在儿童多么幸福啊!

“小丘塬小丘塬,千年吃水比油难,敦子背来罐罐担!”这歌谣是当时缺水的写照。自然,三姐也加入到从河里往塬上背水的人群……

三姐从未上过学,大姐出嫁早,大哥上初小,三姐之后,又有四姐五姐和我,所以照管弟妹的责任就落在三姐身上。三姐背着我,手拉着五姐和四姐一伙儿走东家串西家,捉猫猫,摘酸枣,采野菜,掰包谷,那样欢乐,那样的天真。

朱家大院南端是个城墙,哪个朝代修建也无法考证。城池里有庙,有戏楼,有房屋,人们当年为躲避战乱和土匪,集中藏在这里。虽然是土墙,也一架马车宽,有墙垛,有瞭望台。由于年久失修,墙壁上长满了荆棘和灌木。城外是三丈多宽,二丈多深的壕沟。倒塌的土垛上有枣,梨,苹果树木,三姐们不时给我摘果子和枣吃,这里是品尝美味的最佳地方。

由于壕沟地势低凹,雨季水从壕沟流向村中央的涝池里,涝池非常大,像个大水塘。水满时从溢洪道自然流到清峪河。城墙,壕沟,涝池,溢洪道,不但是景观,也是祖先们创造的一种生存法则,凝结着他们的聪明智慧,也非常科学。

涝池水从未断过,一群群牛羊来喝水,姑娘媳妇来洗衣,大叔大伯挑水浇菜。三姐也来洗衣服,妈妈拿着自织的土布儿,从池底挖出黑泥和兰泥给土布染色,庄稼人穿上耐脏。池畔上笑声一片,一棵弯柳树倒影在水里,水里的树反而直了。

朱家大院是朱家的一个分枝,一个家族,一个血脉,朱家又分南霸、窑上和花店,北霸、壕下、老池岸六个家族。自然爷爷的爷爷的爷爷……是一个血脉。大院先祖是花店里,原来是做棉花、布匹生意兼弹花……

姐姐分担着父母们部分劳动

风雨中有她放羊的身影

灶房里有她做饭的背影

庭院里有她扫院的脚步

穷人家孩子早当家,姐妹们给大院带来了欢乐,带来了春天。

春天,院畔上桃花艳红一片,飘落的杏花给地上辅了层白色地毯。柿子树吐出了嫩芽,花香鸟语。一伙衣着新鲜的男女青年拿着网兜网着的篮球,脸盆和被褥来到这个村庄。封闭而沉闷的村庄沸腾了。大人小孩都来看热闹,知青下乡了,这是第一批,也是优秀的一批。这无疑给古老的村落增添了新鲜血液,这伙青年有文化,有理想,有一股热血豪情接受农村艰苦锻炼。三姐四姐很快成了他们朋友,她们被她们不凡的外表,高深的文化知识所吸引,象甘露降临在她们身上。他们办夜校,带来了看图识字课本,三姐,四姐坐进了人生第一个教室读书。她们己经是大姑娘了,学会了写自己名字,认识了阿拉伯数字,知道了国内外大事……一切都让她们感到新鲜,感到快乐!

感谢这批下乡青年,他们在中国历史上留下辉煌的一页,他们也是共和国历史上优秀青年的代表……

转眼,三姐从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,出落成大姑娘了。她有憧憬,有对美好爱情的渴望。她的婚事最终没逃脱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先是西原那边说了一个,姐姐对那个青年还算满意,但父亲不爱那个地方,认为隔山不远隔水远。远,被父亲否定了。最终选择了离集镇不远的香村,父亲听媒人说这家啥都好,就拍板订下事来,三姐不愿意,哭鼻子掉泪几天也无济于事。三姐要出嫁了,天也不作美,下起了大雪,又是白蒙蒙的一片,好像给满含痛苦泪水的三姐披上洁白的婚纱,为她以后的人生道路撒满洁净的道路,让她抒写最美的人生……

父亲为讨三姐高兴,嫁妆多置办了个箱子,所谓的箱子其实是个旧皮箱,是远在黑龙江的叔叔送给父亲的,有几十年历史了。皮箱是旧的,但质地很好,用红漆刷过,焕然一新,不知姐现在还留着没有。

送三姐出嫁的姐妹很多,男方来了辆自行车,后坐上垫个红褥子,有几个小伙拿着扁担抬嫁妆,我家借了全村仅有的十几辆自行车,也是最好的,男方十里土路,全是上坡,好不容易到达了。这个村小,偏僻,在浊峪河一个分叉沟坡上面,零零散散几户人家。男方待客也算丰盛,做菜的是本村在县政府做饭的,也算是一种荣耀吧。

第二天回门,姐夫是一个诚实的庄稼汉,人很精干,高个,浓眉大眼,大鼻梁。见了姐我讨好说:“姐夫家菜非常好吃,只是有点麻辣。”姐带着情绪没好气地说:“好个屁!”

我知道姐心里有气,吐了吐舌头跑了。事实上是川菜味,那时农村知道川菜的人不多。

姐嫁了,再没人把冰柿子用水化软,然后拌炒面让我吃了,再没人给我调搅团吃了,再没人陪我打扑克了……

人穷命壮,三姐接连生了三个男娃,一个比一个大一岁,一个比一个高一头,虎头虎脑,非常可爱,可苦了姐姐。上地管娃,砍柴喂猪,十分干练能干。姐姐时常流着眼泪,一年半截回不了趟娘家。我也长高长大了,在镇上念高中,离姐家近,时不时去她家,传递父母消息。

姐住的村庄叫香村,离集镇虽有二里地,但地势低洼,西南都是沟,封闭落后,姐夫兄弟多,父亲离世早,结婚就分家单过。姐夫是副队长,角色就是队长的传话筒,村里人叫"大呼呼”。出力是他,得罪人是他。他觉悟高,不拿队里一针一线,更不顾家,队上大小事都是他的,一年也挣不下多少工分。他人高马大吃得多,家里更是缺粮没钱,烧的用的也没有,为过穷日子姐真操够了心呀!

姐住地窑,就是地面挖个四方大坑,四面各挖二孔窑洞,院里住了三家子人家。每每去了,姐在做饭,背着娃,抱着娃,地上站的还是娃,一手搅勺把,烟熏火燎的,柴都是湿的……

儿子们大了,上学,毕业,盖房,娶媳妇儿,一事连一事,一直紧巴巴的。现在好了,三个儿移民搬迁都盖了房,孙子孙女大上学啦。姐夫是典型农民意识,什么地方也不去,一口牙掉光了也不补,西坡开荒植树百十亩,林大了很是壮阔,也很有气势,也值十几万元吧!捎带放了群羊。

国家对林业有补贴,有林人家领了几年了。一问他三不知,有人说他的林业补贴被人家早冒领了。他说:“只要树是咱的,管它呢!”他很知足,娃们也实诚,没人过问干部,好象父母的事与自己无关,他们也怕看脸,更何况去找这些干部!他们也只能下老苦,各把各的日子过好。早年计划生育,村队扣了姐不该扣的好几亩地当罚款,应交的不应交的一样也都得交,姐抗争过无济于事,明眼人都知道,欺负人哩!姐说:“咱朝里没官,认命吧!”

这是实话,也许是当时的一个社会现状,也是姐对生活的一点感受总结,自然够不上至理名言!

结尾:

太阳出来了,三姐帮姐夫赶着羊群,又向那伟岸壮阔的树林走去。那沟,那山,那坡虽很贫瘠,也长出了茂密森林……

她的背影在阳光下,显得更坚强,更美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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